1986年十二月吉日的风,比往常多了些碎雪的凉意,巷口那台掉了漆的修鞋机旁,张阿公正用粗棉线缝补着一双黑布鞋,那是巷尾李阿婆的儿子寄回来的旧鞋,鞋跟磨得发白,却攒着半年多的念想,那天是农历腊月初八,按老辈说的,是宜补旧迎新的吉日,阿公特意提前半小时出摊,还在摊边摆了个小竹凳,给路过的孩子放炒花生,邻街的小丫头捧着刚买的新棉鞋跑过来,说要让阿公看看针脚,阿公笑着捏了捏鞋帮,说这鞋底子扎实,能踩过整个冬天的雪,那天的太阳斜斜照在修鞋机的金属架上,晃得人眼睛发暖,直到太阳偏西,阿公才把补好的布鞋用旧报纸包好,塞进布兜里,说要赶在李阿婆接孙子前送过去。
1986年十二月吉日的供销社,货架上的货比平时堆得更满,农历腊月初十是宜置产的吉日,负责副食柜的王姨提前三天就跟批发站订了五十斤红糖、二十斤关东糖,还有三筐带霜的红富士苹果,那时候苹果还不算常见,只有吉日才会多备些,柜台上的玻璃擦得透亮,用硬纸板做的“吉日备货充足”的牌子,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旁边还摆着一摞红纸,给来买年货的人写春联,那天有个刚当爹的小伙子,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,要给刚满月的女儿买个银锁,王姨特意从锁盒里挑了个刻着小老虎的,说这是给孩子的吉利兆头,还帮他用红绒绳系好,递的时候特意拍了拍他的手背,说日子会越来越顺。
1986年十二月吉日的旧日历,至今还夹在我家的樟木箱里,那本日历是父亲从单位领的,封面印着山水图案,每页右下角都印着当日的宜忌,父亲总爱把吉日用红铅笔圈出来,农历腊月初六是宜搬迁的吉日,那天我们家从巷东的老平房搬到了巷西的新单元楼,父亲特意在日历上画了个小房子,旁边写着“搬新家,顺”,农历腊月初十二是宜嫁娶的吉日,隔壁的小燕姐那天出嫁,父亲还帮着搬了两箱橘子当喜糖,说橘子寓意吉利,那本日历的纸页已经泛黄,红铅笔的痕迹却还清晰,每次整理樟木箱看到它,都能想起1986年冬天的风,带着炒花生的香和旧时光的暖。
1986年十二月的吉日,藏着不少普通人的小期盼,现在回头看,那些所谓的吉日,其实是人们对生活的小心愿,要是想找类似的旧时光里的小确幸,不妨翻一翻家里的旧日历,或者问问家里的长辈,他们总能说出不少关于吉日的细碎故事,其实不管是不是吉日,用心过好每一天,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,就是最好的“吉日”。